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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塔的最後記憶(1)∮

作者:九愁

文章內容:

∮象牙塔的最後記憶(1)∮

初撫平夏日的哀傷,自政大搬回基隆,從此以沉默掩蓋歡笑,
生活是層層厚重的烏雲;在大二主持的素食伙食團,也由學弟來接
手。靜儀她也自淡水搬回家了,同我這般過著通車的日子,只不過
,她的目的地在京華之北,而我卻是京華之南。


這樣度過好幾個月,我依計畫過日子,趕車子上學,下課也是
趕車子到補習班拿考卷回家改,然後趕車子回基隆,下了車就到菜
市場買菜。落日時分,黃昏市場裡,最特別的買菜者,大概就屬我
了。常常這樣吸引賣菜阿婆好奇的眼光,偶爾,靜儀會在深夜入睡
前,特地打電話來,除了道晚安外,另外就是問問我:明晚是否要
煮晚餐呢?我陪你去買菜,然後去妳家吃晚餐,我很會洗碗的,可
以幫你整理廚房!我對買菜有一種特別的喜歡,總覺得這種感覺離
家很近!因此每向二姐學會一道菜時,總喜歡拿她來當試驗品;而
她常吃到沒有讚美的時間,倒是從爸爸口中偶然會聽到他對靜儀說
:名師出高徒!二姐從小在養父母家長大,因為她養父母家裡是作
生意的,從小就沉浸在廚房裡,吃了不少苦頭,也因此三姐妹當中
她的廚藝算是最好的了!靜儀當我的試驗品當得不亦樂乎,我也喜
歡她當二廚的樣子,另外家裡多個人吃飯,父親也比較不會寂寞,
我知道他一直喜歡「有家的感覺」。


然而靜儀這樣頻繁地到家裡吃晚餐,她母親偶爾有怨言!我也
考慮到這一點,便提醒她也要多陪陪她的家人,不要常往我家跑。
且幾個月以來,與她之間都是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也使我不是很習
慣,硬梆梆忙碌且奔波的生活,也使我對與她的相處感到莫名的恐
懼,生活失去溝通便失了樂趣。某夜,與她在電話裡長談,兩個人
竟然不知要聊些什麼?我對此開始感到緊張,而她的喜怒哀樂又開
始直接了起來;我想辦法弄了「Right here waiting」的鋼琴譜送
給了她,央求她為我彈奏此曲,寄望以此曲來滋潤彼此日益枯萎無
生氣的相處。一段日子過去了,她給我的答案是沒有時間練此曲。

「她是不懂的」,我如此地告訴自己,她不懂我的心意。而我的生
活裡,每日要作的事那麼多,也無暇相陪,雖然有形的距離越來越
近,見面的機會很多,但心靈的距離卻越來越遠。茶餘飯後,常常
是她在陪著父親說話,而我卻無言以對。這樣相同的情景隨著父親
每日撕去的日曆,使我的恐懼一天天加深,我竟然越來越有孤單的
感覺。除了每晚陪父親喝茶,噓寒問暖外,心湖竟平靜得沒有一絲
的漣漪,像極了作以待斃的一灘死水。她依然夜裡來電道晚安,而
我每晚父親入睡後,依舊挑燈夜戰,作業,我有一大堆的作業,學
校的,補習班的,最後是入睡前的沉思與迷思。


一點多了吧!我精神開始恍惚,長期地被生活如此地壓榨,睡
眼惺忪中,漸漸體會什麼叫作「拖磨」,不知是哪一晚,開始聽到
夜裡一點半,客廳裡熟悉的腳步聲,向著我的房間走來,我微笑著
,是要來喚我早點就寢的吧!要不然就是要來看我睡了沒?書桌上
的檯燈關了沒?我突然驚醒,這樣的感覺非常熟悉,是多年前的情
景。原來我趴在書桌睡著了,桌上還是一疊段考考卷未完成,明早
成會還要小考呢!真希望我的一天是48的小時,可以慢慢用,揮霍
光陰,對我已是久遠的老骨董!我連珍惜光陰後,時間都不太夠用
了。這樣的生活,逐漸冷落了愛人,也冷落了自己。


冷落,使自己開始不認識自己,連愛人都越來越陌生!唯一足
以告慰的,是來自佛堂的消息,父親每週三晚到佛堂上佛經的課,
上出了興趣,他的好學不倦感動了很多人。因為他年幼失學,認識
的字不是很多,很多經裡的字義不是很瞭解,但是他直樸的個性,
凡是不懂的就問個清楚,感動了佛堂裡很多的講師。他對人的好,
從來都是無言的;那時,家裡他不太會買別的水果,只會買葡萄柚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她最愛吃這個水果。他會催我打電話給她,
叫她來家裡吃飯,我固然對父親如此疼她感到高興,但卻更憂心與
她之間漸漸如冰的相處。我對我的酒友訴苦,當時我只有一位酒友
,與他對奕時,他就是我的煙酒公賣局,他很能體會我的心情,除
了體會之外,就是無解了!他很瞭解我與她之間的事,除了都是補
習班裡的舊識之外,另外就是來自於他對我與她之間的觀察,而最
大的原因其實是因為他是我的酒友,可以對飲高梁!他非常瞭解這
許多以來,是什麼樣的事情將我與她緊密地繫在一起,當他的女友
問起關於我與靜儀之間的事,他的回答使我哭笑不得,「意外」,
這兩字使我以沉默默許同意;甚至於當時的靜儀也求助於他,說她
越來越不瞭解我,說我的酒友比她還瞭解我。而這是事實,失去溝
通之後,我不得不承認如此,也感受到患難之外的低潮。依然的晚
安卻是以沉默結束對話,她終於爆發了,陳述冷落的事實與距離,
我冷靜地不知該說些什麼好!還是不知該談些什麼?只是說,現在
不適合說話,改天再心平氣和說好嗎?匆匆說要入睡,卻一整夜合
不上眼。


禮拜一的課最是煩人,第一堂八點十分,六點十分出了門,天
氣很冷,手腳冰冷沒吃早餐,已經沒有人為我準備早餐了,想到昨
晚的對話,她大概早上就忘了,她現在常常這麼刮颱風,只怕我的
地震她會受不了!一大早搭上了中興號,週一的高速公路很讓人失
望,看來第一堂課是要遲到了!八點半進了教室,偌大的教室只剩
最中間的位置沒有同學坐。硬著頭皮走進教室,旁邊的同學親切地
問道:怎麼遲到了?幾點出門呢?我差點仰天長嘯,細聲地回答他
:六點十分!哇!酷!這樣也會遲到!不一會兒,下課了,看看原
文書,包包裡全是原文書煩死人了,走出去透透氣,還想著昨夜的
晚安,不怎麼客氣!回到座位,發覺一大群同學聚集在我的座位。
索性聽聽這些不怎麼熟的同學在聊些什麼?聽到最後,實在很不耐
煩;就是要出去玩嘛!考慮這考慮那的,多沒個性!我脫口而出,
到底有多少人要去玩啊?想去哪兒玩呢?沒有啦!是討論畢旅的事
,因為是全班的事,所以才粗略討論一下!我看著回答我話的她,
心裡想著:希偉(我大二時的同班樓友)說過,她在班上人緣最好
,我在班上只有希偉與我最熟,大二時的另一位樓友就不太熟了,
希偉當時是系總幹事,什麼事他的消息都錯不了。她叫竹芳,長得
與靜儀一樣甜甜的,這位同學一向說話輕聲細語的,在學校遇到時
,即使與我不熟,但也會很有禮貌地點個頭。我根據當兵時,放假
四處流浪旅行的經驗,陳述我對畢旅的建議,而大家都洗耳恭聽著
!最後竹芳提議,請我加入她們畢旅六人籌備小組,我看著她莫名
其妙地欣然接受。我從未參與班上的任何活動,因為沒有時間及不
喜歡與不熟的人聚在一塊兒的關係,參與籌備畢旅的事,純屬巧合
。因為參與籌備,也就不得不參加畢旅。這是我第一次參加班上活
動,也是最後一次。同學們都極其訝異這樣的事,因為他們除了知
道我的名和姓外,其餘便一無所知(除了希偉)。


期末考使我的蠟燭兩頭燒,考完稅法後,已是晚上九點半了!
回到基隆都十一點半了;回到基隆,父親告訴我,十一點時有一位
說是你大學同學打電來給你,她十二點時還會再打一次!我想不透
,除了希偉他會找我外,大概不會不會有人找我了!父親頑皮地說
著:是個女生喔!這更有趣了,晚上除了靜儀外,也不會亦不曾有
人找過我,我的大學生活,自大一到現在,晚上只有她會找我,因
為她是我極為公開且眾所皆知的女友。我就要看看是誰在深夜十二
點打電話來!


果真打來了,準時十二點,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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