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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故事(二) 作者: 溦溦  
##第二章##
「她為什麼要對我伸出援手?甚至沒有問我的名字?」我愣愣地看著
她走上樓去.

站在門邊,客廳裡的一切都盡入眼裡,看得出這家的主人很愛這個家
她的客廳並沒有炫人的裝潢,沙發,地毯,壁紙,一切擺飾都像是精
心搭配過,流露出很溫馨的感覺.

我緊緊克制心中的激動,這才像一個家!
一個只能出現在夢中的家....

感覺褲腳被輕輕拉扯,小狗狗不知什麼時候已停在我的腳邊,和善的
搖著它地尾巴.
我蹲下身,試探地用手拍拍它的頭,它親熱地伸出舌頭舔著我的手.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淚,真想好好的大哭一場!
一個陌生人和她的狗都願意給我關懷,而自己..

小狗狗又叫了幾聲,輕咬著我的衣服往前走.
擦擦眼角溢出的淚,看著它滾圓的眼睛.
它的主人一定很愛它吧!
雖然剛剛說要餓它幾餐,但是語氣卻又充滿著信任與寵愛,他們之間
的互動是那麼自然,她..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小狗狗轉身往後面走了幾步,停下來又回頭看著我,眼裡閃動著似乎
是不解?
妳為什麼都不動啊!

也許這是老天對我的眷顧,讓我能有這樣的好運氣,遇上這麼好的人.
我站起身隨著小狗狗搖晃的尾巴,往後面的浴室走去.
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風,再加上剛剛那陣大雨,身體早己承受不住的
抗議著,熱水澡是我現在最需要的,所有的事.....
再說了.

站在蓮蓬頭下,熱水溫暖地包圍著我,安撫了疲憊的身體與受傷的心
靈.
抬起頭,任由水打著臉,微微的刺痛著.
這一切不是夢,我不再淋著雨,吹著風,縮在牆角任由絕望折磨,是
真真實實在這裡.
伸出手,它顯示著紅潤的顏色,而不是蒼白冰冷.

淚水悄悄爬上臉頰,忍耐許久的傷痛一泄傾出.
我放聲大哭,哭出所有的怨及恨,哭出無法說出的委屈,淚水,熱水
,混在一起.
多希望就這樣流盡一切啊!

「補啥麼習!家裡一堆事沒人做,還有時間去補習」
報名表一把被扔在臉上,我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默默彎腰撿起來,早知道是不可能答應了,卻又痴心妄想著.

「查某囝仔人,會看報紙會寫字就好,還要讀多高?」
是啊!只要有得吃,有得穿,有得住,懂幾個字,還要有什麼奢求?
將來還不是別人的!
打從小,不是就被灌輸這樣的觀念,自己怎麼還不明白?

我拿著報名表往房間走去.
說是自己的房間,其實,倒有點像展覽場.
每次家裡只要有親戚來,母親就會帶到我的房間去,翻著我的書桌,
打開我的衣櫃,再數落我是個多不愛乾淨,邋遢的小孩.
而我只能站在一旁,承受著別人不相信的眼光,聽著風涼話.
等他們一回去,謠言就會像蒲公英般,隨風到處著根落地.我能辯解
什麼?
別人笑得不只我啊!

「妳要去那裡?」父親的聲音,拉住我的腳步
「我..拿去房裡放」我低著聲回答.
「都不補習了,還放著幹什麼?丟進垃圾桶就好了」
父親一把搶走報名表,撕碎了扔進垃圾桶.
我緊咬著嘴唇,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哭,不是早該習慣了嗎?不
是都不在乎了嗎?

或許,我愣站著,惹惱了父親,他大聲的叱喝:「還站著幹嘛?」
我遲疑地再度走向房裡,母親說話了.
「廚房的碗還沒洗,桌子也沒擦,垃圾還沒倒,地板也沒拖,等一下
還有人要來洗頭,這樣就要進去啦!那麼好命?」

算了,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不是嗎?
我能去說什麼?說我功課還沒寫完?說我明天就要月考?
我轉向廚房去做我該做的事.

「不想做就別做了,那麼不甘願,腳步要踏得那麼重?」
母親酸刻的聲音在身後說著.

眼淚默默的流下,我屏住呼吸,不敢洩露出半聲.
如果讓他們聽見,還會有更難聽的話會出現.
經驗提醒我,只要再撐一下,趕快做好,讓他們無從挑剔.
這個晚上就可以平安渡過了.

將一切工作做好,已經是晚上11點了.
我回到房間,拿出功課,努力的做著習題.
手上的傷因為剛才浸泡在水裡太久,又有些裂開了.拿著衛生紙,輕
輕擦拭微微滲出的血絲.
爺爺如果知道他心愛的孫女正被他最疼的媳婦這樣對待著,他會怎麼
想?

看著桌上那張爺爺奶奶和我的唯一合照,淚水又流了下來.
這是誰的錯?是媽媽對奶奶的報復?

母親與父親的婚姻並沒有經過奶奶的同意.尤其,父親是用自殺來威
脅奶奶不得不接受,讓奶奶一開始對母親有了深深的敵意.

父親結婚後,奶奶突然生了一場大病,徘徊在鬼門關前好幾天,於是
,她更認為母親是個不祥的女人.

婆媳倆的心結並沒有因為時間而化解,隨著我的出世,卻更加嚴重.

奶奶愈疼我,母親就更氣我.
因為她無名的怒火,我更怕她.
就這樣的惡性循環.

母親開始挑剔我的一切,逢人就訴說我是個多惹人厭的女孩,全都是
教奶奶給寵壞了.

在一次激烈的爭吵下,奶奶搬去叔叔家住,從此不再往來.

為什麼大人的恩怨,卻要我來承受後果?
我不是撿來的小孩,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
為什麼能狠得下心來傷害我?
淚水滴落在考試習題上,我擦了擦眼淚.不能再多想了,明天要是考
不好,後果會有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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