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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慕蓉 現在您在余光中 鄭愁予 徐志摩 顧城 夢冉 丁泓 亦布 其他 I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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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器時代 余光中

每當我呆呆地立在窗口

對著一只攤開的纖手

拿不出那塊宿命的石頭

----用神秘的篆體

刻下我的名字

證明我就是我

那宿命的頑石

就覺得好奇怪啊

彷彿還是在石器時代

一件笨拙的四方暗器

每天出門要帶在袋?

當面親手的簽字還不夠

一定要等到頑石點頭

窗內的女人才肯罷手

死後要一塊石頭來認鬼

活著要一塊石頭來認人

為什麼幾千年後

還掙不脫石頭的符咒

問你啊,袋G的石頭

什麼時候你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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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所謂春天 余光中

或者所謂春天也不過就在電話亭的那邊

廈門街的那邊有一些蠢蠢的記憶的那邊

航空信就從那裡開始

眼睛就從那裡忍受

郵戳郵戳郵戳

各種文字的打擊

 

或者所謂春天

最後也不過就是這樣子

一些受傷的記憶

一些慾望和灰塵

 

或者所謂春天也只是一種清脆的標本

一張書籤曾是水仙或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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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葬 余光中

淺藍色的夜溢進窗來 夏斟得太滿

螢火蟲的小宮燈做著夢

夢見唐宮 夢見追逐的輕羅小扇

夢見另一個夏夜 一顆星的葬禮

夢見一閃光的伸延與消滅

以及你的驚呼 我的回顧 和片刻的愀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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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 余光中

我的心是七層塔簷上懸掛的風鈴

叮嚀叮嚀嚀

此起彼落, 敲叩著一個人的名字

----你的塔上也感到微震嗎?

這是寂靜的脈搏, 日夜不停

你聽見了嗎, 叮嚀叮嚀嚀?

這惱人的音調禁不勝禁

除非叫所有的風都改道

鈴都摘掉, 塔都推倒

只因我的心是高高低低的風鈴

叮嚀叮嚀嚀

此起彼落

  敲叩著一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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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俑 余光中

----臨潼出土戰士陶俑

鎧甲未解,雙手猶緊緊地握住

我看不見的弓箭或長矛

如果鉦鼓突然間敲起

你會立刻轉身嗎,立刻

向兩千年前的沙場奔去

去加入一行行一列列的同袍?

如果你突然睜眼,威稜閃動

鬍髭翹著驍悍與不馴

吃驚的觀眾該如何走避?

幸好,你仍是緊閉著雙眼,似乎

已慣於長年陰間的幽暗

乍一下子怎能就曝光?

如果你突然開口,濃厚的秦腔

又兼古調,誰能夠聽得清楚?

隔了悠悠這時光的河岸

不知有漢,更無論後來

你說你的咸陽嗎,我呢說我的西安

事變,誰能說得清長安的棋局?

而無論你的箭怎樣強勁

再也射不進桃花源了

問今世是何世嗎,我不能瞞你

始皇的帝國,車同軌,書同文

威武的黑旗從長城飄揚到交址

只傳到二世,便留下了你,戰士

留下滿坑滿谷的陶俑

嚴整的紀律,浩蕩六千兵騎

豈曰無衣

與子同袍

王于興師

修我戈矛

慷慨的歌聲擇,追隨著祖龍

統統都入了地下,不料才三年

外面不再是姓嬴的天下

不再姓嬴,從此我們卻姓秦

秦哪秦哪,番邦叫我們

秦哪秦哪,黃河清過了幾次?

秦哪秦哪,哈雷回頭了幾回?

黑闑闑禁閉了兩千年後

約好了,你們在各地出土

在博物館中重整隊伍

眉目栩栩,肅靜無嘩的神情

為一個失蹤的帝國作證

而喧嚷的觀眾啊,我們

一轉眼也都會轉入地下

要等到哪年啊哪月啊才出土

啊不能,我們是血肉之身

轉眼就朽去,像你們陪葬的貴人

只留下不朽的你們,六千兵馬

潼關已陷,唉,咸陽不守

阿房宮的火災誰來搶救? 只留下

再也回不去了的你們,成了

隔代的人質,永遠的俘虜

三緘其口豈止十二尊金人?

始作俑者誰說無後呢,你們正是

最尊貴的後人,不跟始皇帝遁入過去

卻跟徐福的六千男女

奉派向未來探討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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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帳 余光中

小時候的仲夏夜啊

稚氣的夢全用白紗來裁縫

圓頂的羅帳輕輕地斜下來

星雲靉靉的纖洞細孔

仰望著已經有點催眠

而捕夢之網總是密得

飛不進一隻嗜血的刺客

----黑衫短劍的夜行者

只好在外面嚶嚶地怨吟

卻竦得放進月光和樹影

幾聲怯怯的蟲鳴

一縷禪味的蚊香

招人入夢, 向幻境蜿蜒----

一睜眼

赤紅的火霞已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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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給畫家 余光中

他們告訴我, 今年夏天

你或有遠遊的計劃

去看梵谷或者徐悲鴻

帶著畫架和一頭灰髮

和豪笑的四川官話

你一走臺北就空了, 吾友

長街短巷不見你回頭

又是行不得也的雨季

黑傘滿天, 黃泥滿地

怎麼你不能等到中秋?

只有南部的水田你帶不走

那些土廟, 那些水牛

而一到夏天的黃昏

總有一隻, 兩隻白鷺

彷彿從你的水墨畫圖

記起了什麼似的, 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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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季 余光中

第三季, 第三季屬於簫與豎笛

那比丘尼總愛在葡萄架下

數她的念珠串子

紫色的喃喃, 叩我的窗子

太陽哪, 太陽是遲起的報童

扔不進什麼金色的新聞

我也不能把憂鬱

扔一隻六足昆蟲的屍骸那樣

扔出牆去

當風像一個饞嘴的野男孩

掠開長髮, 要找誰的圓頸

我欲登長途的藍驛車

向南, 向猶未散場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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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 在雨中 余光中

等你, 在雨中, 在造虹的雨中

 蟬聲沉落, 蛙聲昇起

一池的紅蓮如紅焰, 在雨中

你來不來都一樣, 竟感覺

 每朵蓮都像你

尤其隔著黃昏, 隔著這樣的細雨

永恆, 剎那, 剎那, 永恆

 等你, 在時間之外

在時間之內, 等你, 在剎那, 在永恆

如果你的手在我的手?, 此刻

 如果你的清芬

在我的鼻孔, 我會說, 小情人

諾, 這隻手應該採蓮, 在吳宮

 這隻手應該

搖一柄桂漿, 在木蘭舟中

一顆星懸在科學館的飛簷

 耳墜子一般的懸著

瑞士錶說都七點了 忽然你走來

步雨後的紅蓮, 翩翩, 你走來

 像一首小令

從一則愛情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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